文：李涛图：来自网络
我是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，儿时的记忆里，爷爷给我做玩具，我的衣服鞋子多半是奶奶做的。小时家里很穷，爷爷奶奶把家里好吃的都留给我们。爷爷比较节省，一碗鸡蛋羹被我们吃完了，他才用馒头沾着把碗中残留的鸡蛋羹刮干净了自己吃。
父亲母亲常年在外打工，最初的那几年，连过年都很少回来，随着我们年龄长大，父亲回来的次数才多了一些。
我有两个姑姑，父亲母亲外出打工的日子也是姑姑帮衬着我们，姐姐患有癫痫病，需要长期吃药。每次药快吃完时姑父就帮姐姐去买，家里一些日常用品也都是姑姑帮着添置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我们也一天天长大。
我上高二那年，奶奶生了一场大病，爸爸妈妈还在外地打工，姑姑和姑父就医院看病，就连奶奶的医药费也是姑姑垫付的。
奶奶有轻微脑梗，脑中还长了一个血管瘤，需要做个微创手术，全程都是姑姑姑父陪同。
手术结束后，医院照顾奶奶，直到奶奶出院。
过年的时候，爸爸妈妈回来了，奶奶向他们说起自己生病住院的事，意思想让爸爸把奶奶的住院费给姑姑。
家里两年前拆迁的时候，拆迁款全被爸爸妈妈拿走了，拆迁过后，田地也被征用了，爷爷奶奶就没了经济来源，仅靠一些土地补贴还不够买日常用品的，奶奶没钱支付自己的医药费，这个钱只能爸爸来出。
爸爸听完奶奶的话，没有拿钱的意思，说:给自己父母看病出钱还不是应该的，没事，大姐有钱。
爸爸所说的大姐也就是我的大姑，自记事起，我就记得每次过年姑姑都会给我压岁钱，还给我买零食衣服什么的。
大姑家的经济条件算不上多好，普通家庭，再加上大姑父身体还不好，也是常年吃药，只是大姑比较孝顺，对爷爷奶奶特别好，自己省吃俭用的，也要给爷爷奶奶买好的。
那时我已经读高中了，爸爸的话我也能听出个大概意思，反正他就是不想出钱呗。
家里拆迁两个姑姑没有分得一分钱，拆迁过后我们家的经济条件明显优越于两个姑姑家，但是老爸的做法我都看不惯。
无奈那时的我还不敢与父亲理论，只是心里有些看不惯他的行为。
大学毕业后我在本市的一所初中任教，离家也比较近，老爸老妈年龄也大了，加上弟弟结婚比较早，有了两个孩子，老妈要在家里帮弟弟带孩子，老妈就不再外出打工，老爸在附近找了一份工作。
奶奶已经70多岁了，这些年明显感觉身体不好，但是还能自理。
老妈帮着弟弟照顾孩子，但是对爷爷奶奶并不好，只有姑姑时常也看望，并给爷爷奶奶买些生活必需品。
有一次姑姑来看爷爷奶奶，她骑着新买的电瓶车来的，四个轮的，70多岁的爷爷看到有些心动，就想试试姑姑的新电瓶车。
姑姑知道爷爷的心思，爷爷有一个三轮车，还是最老式人蹬的那种，姑姑猜想爷爷可能也想要，因为原来那个车子骑着太累了。
姑姑就让爷爷上车试了试，告诉爷爷如何开，如何刹车。
开始的时候爷爷骑的很稳，但是骑着骑着爷爷就加快了速度，拐弯的时候一个大意爷爷从车上摔了下来。
姑姑吓坏了，赶紧把医院。
爷爷的脚趾头碰伤了，有一个脚趾头还骨裂就，需要住院。
姑姑给爷爷办好住院手续，爸爸的电话就打来了。
“你说这事怎么办吧，是私了还是经官判，你给老爸伤成这样，总要给个说法”爸爸的一通电话给姑姑说懵了。
这是自己亲弟弟说的话吗？姑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思索过后说:老弟，对不起，我也不是有意把老爸伤成这样，医院的所有费用都是我出，另外你还想要多少，你说个数吧。
爸爸听姑姑这样说，不再好说什么，来一句:看爸的意思。
出院以后，姑姑又在家照顾爷爷，直到爷爷能自己走路了，姑姑才回家。
姑姑临走时又给爷爷两千块钱，爷爷怎么也不能要这个钱，说:医药费你出了就出了吧，我现在没钱，你这个弟弟也不给我钱，但是这个钱我怎么还能要呐，如果你弟再说什么，那他就是不想要我这个父亲。
爷爷的话镇住了爸爸，爸爸就没再为难姑姑。
成年的我对父亲的做法厌恶至极。
奶奶92岁那年中风，医院忙前忙后，爸爸以工作为由不照顾也不给钱。
奶奶出院后仍需要人照顾，而此时大姑也是将近70岁的老人了。
爸爸的意思是两个姑姑轮流照顾奶奶，否则就让他们出钱找保姆。
大姑有些力不从心，但是想找一个照顾半身不遂的保姆，价格可不低，对于农村且没有收入的姑姑来说比较困难。
大姑说出自己的难处，没想到爸爸来句:谁让爸爸妈妈一直疼你们呐，现在他们老了就该你们伺候。
爸爸这样说，老妈在一旁不停地附和着。
我虽然想出钱照顾奶奶，但是因为这些年抵触过父亲许多次，父亲对我也是满是抱怨，而且我在农村教学，教龄不长，工资也不高。
我只能下班过后多照顾照顾爷爷奶奶，时间和经济上也不允许。
看着家里的两栋两层半的楼房，那时老家拆迁后重新盖的，有一半是爷爷奶奶的钱，爸爸怎么就好意思再让姑姑出钱呐。
二姑比大姑小六岁，奶奶出院后就先由二姑照顾，二姑说她实在累了再想办法。
大姑正在犯愁时，奶奶的病情加重了，医院，人就不在了。
葬礼结束，二姑也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。
又过两年，爷爷也走了，好在爷爷走得很安详，临走前都还能自理。
我35岁那年成家，此时大姐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。
兄妹三个中也就是我是最让父母不省心的。
爷爷奶奶不在了，两个姑姑来我们家也少了，貌似生活归于平静。
三个孩子中父亲最疼的是姐姐，姐姐小时有癫痫病，还好长大后没怎么发作过。
虽然父亲也常念叨我该要个孩子了，可是见证了爷爷奶奶的遭遇，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培养一个孝顺的孩子，我也不知要孩子的意义是什么。
父亲的身体也渐渐不如从前了，脾气也小了很多，母亲的头上也是满头白发。
他们已没有当年的那种戾气。
父亲常常念叨我该多回去看看，姐姐家两个男孩，弟弟家也两个男孩，他们的压力大，工作也忙，父亲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。
有一天母亲骑着三轮车送弟弟家孩子上学，回来的时候发生了车祸，得医院，还好母亲伤的不严重，挂两天水就可以回家了。
看快到上课时间了，我准备贵学校，父亲看我要走，生气地说道:你妈都伤成这样了，你还上什么班，赶紧请假，等你妈好了再上班。
姐姐和弟弟都不再身边，他只能指望我。
“你不是最疼姐姐吗，让姐姐来照顾妈”我不屑地说道。
“那是你妈，你怎么能这样，给你养这么大，培养你上学，你就这样对我们？”父亲抬高了声音。
“是吗，现在的我远不及你当年对待爷爷奶奶，再说我上学花的谁的钱，爷爷奶奶出多少钱，你出多少钱”我怼了父亲。
医院。
弟弟在外地打工，姐姐嫁的远，母亲伤的不重，也就是挂挂水，医院完全能照顾，我出来是因为我看侄子放学的时间快到了，要去接他们而已，只是不想跟父亲解释而已。
尽管对他们再多不满，但做不到父亲当年那般。